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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很可能只会是由于它摄于1900年而令我们感动

  拍+总结:相机不是写实而是割裂现实的用具,更是侵占世界、粉饰生活的工具。

  作为生殖器的照相机是一种无法回避的隐喻,而这种隐喻却又是人人都在无意识地使用着的。

  一如相机是的升华,拍摄某人也是一种升华式的谋杀——一种软谋杀,正好适合一个悲哀、受惊的时代。当我们害怕,我们射杀;当我们怀旧,我们拍照。

  人们总会觉得相机确实抓住现实,而不只是解释现实,但照片和绘画一样,同样是对世界的一种解释。相机的每一次使用,都包含着一种侵略性。

  相机一度由于有能力忠实地拍摄现实而成为令人惊叹的对象,又由于其粗劣的准确性而在最初的时候遭鄙视,但结果却是,相机有效地大大推广外表的价值。

  ▲by 艾略特·厄威特 Elliott Erwitt没人透过照片发现丑。但很多人透过照片发现美。除了相机被用于记录,或用来纪念社会仪式的情况外,触动人们去拍照的,是寻找美。

  一个普遍的现象是,其目光曾掠过美的事物的人,往往会对没有把它拍摄下来表示遗憾。相机在美化世界方面所扮演的角色,是如此成功,使得照片而非世界变成了美的事物的标准。

  日常生活的神化,以及只有相机才能揭示的那种美——眼睛完全看不到或通常不能孤立起来看的物质世界的一角;或譬如从飞机上俯瞰——这些是摄影师的主要征服目标......当普通的观看进一步被侵犯——以及当被拍摄对象脱离其周围环境,变成抽象——便逐渐形成有关什么才是美的新准则。什么才是美,变成什么才是眼睛不能看到或看不到的:也即只有相机才能供应的那种割裂的、脱离环境的视域。

  拍+总结:拍照行为的本质,是通过占有被摄物和世界建立联系;拍照行为的本身,是自我慰藉的一种方式;拍照因相机的谎言性而受到欢迎,同时也因照片的泛滥性而消耗美景。

  拍摄就是占有被拍摄的东西。它意味着把你自己置于与世界的某种关系中,这是一种让人觉得像知识,因而也像权力的关系。

  拍摄是核实实验的一种方式,也是拒绝经验的一种方式——也即仅仅把经验局限于寻找适合拍摄的对象,把经验转化为一个影像、一个纪念品。

  旅游变成了一种搜集照片的策略。拍照活动本身乃是一种慰藉,是平复那种由于旅行而加剧的普遍的迷茫情绪。大多数旅行者都会在不期而遇的任何新奇事物面前举起照相机。不管结果如何,他们拍照就是了。

  由于摄影给人以一种把握住了非真实的往昔的幻觉,它们也就帮助人们把握住了不牢靠的空间。因而,摄影便与最具当代特征的活动之一:旅游业,相辅相成地发展起来。

  停下来,拍一张照片,接下来继续前进。这种方式尤其对受一种无情的工作观影响的人们——如美国人、德国人、日本人——有吸引力。使用照相机可以使这些工作狂在度假或者在寻欢作乐时感到无所事事的焦虑。他们有活可干了,俨如一种友好的工作摩拟:他们可以拍照了。

  很多人准备被拍照时都感到焦虑:不是因为他们像原始地区的人那样害怕受侵犯,而是因为他们害怕相机不给面子。人们希望见到理想化的形象:一张他们自己的照片,显示他们最好看的样子。当相机给出的照片的形象不比他们实际的样子更吸引人时,他们会感到自己受训斥......相机会说谎的消息使拍照更受欢迎。

  照片创造美的事物,然后——经过一代又一代的拍照——把美的事物用光。例如,某些壮丽的自然风景,差不多完全丢给业余摄影爱好者那兴致勃勃的注意力去蹂躏。这些影像的暴饮暴食者可能会觉得落日太陈旧;那些落日现在看起来,哎呀,实在太像照片了。

  拍+总结:摄影师被认为是现实的观察者、记录者,但实际上他只是在大众的视觉趣味和道德规范驱动下的评论员。

  即使摄影师们最为关心的是镜子般地反映现实,他们还是会被趣味及道德感的无言的规范所驱谴。

  由于相机可迅速记录任何东西,摄影师也就毋须像画家那样在什么才是值得考虑的形象的问题上作出狭窄的选择,于是他遂把观看变成一个崭新的工程:仿佛只要怀着足够的热忱和专注去追求,观看本身真的就能够调和揭示真相这一声言和揭示世界之美这一需要似的。

  摄影师被认为是一位敏锐但不干涉的观察家——一个抄写员,而不是诗人。但是,随着人们发现无论你怎样拍摄同一事物,总是拍摄不出同一照片,有关相机提供不带个人感情的客观的影像的假设,便让位于这样一个事实,也即照片不只是存在的事物的证明,而且是一个人眼中所见到的事物的证明,不只是对世界的记录,而且是对世界的评价。

  摄影师被假定要做到不只是看到眼中所见世界本来的样子,包括早已广为人称道的奇迹;他们还必须以新的视觉选择来创造兴趣。

  自发明相机以来,世界上便盛行一种特别的英雄主义:视域的英雄主义。摄影打开一种全新的自由职业活动模式——允许每个人展示某种独特、热忱的感受力。摄影师们出门去作文化、阶级和科学考察,寻找夺人心魄的影像。不管花费多大的耐性和忍受多大的不适,他们都要以这种积极的、渴求吸取的、评价性的、不计酬劳的视域形式,来诱捕世界。这种追求,已成为大众心目中摄影师的商标。到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摄影师已像飞行员和人类学家一样,成为现代英雄......

  阿尔布斯(戴安·阿勃丝 Diane Arbus)作品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她似乎从事了一项艺术摄影中最有生气的事业——关注受害者和不幸的人——但却没有这种事业通常应有的同情心。她的作品展示了一些可怜、令人难过、同时又令人厌恶的人,但却没有激起任何同情的感情。因为这些照片中本来应该被描述为分离出来的观点的东西却被人大加赞扬,成为率直和对其主题的感伤性移情。确切地说本来应该是对观众起刺激作用的东西却被作为道德成就来加以对待:认为是这些照片不允许观众与这些主题有距离感。

  拍+总结:当今社会已经视觉化,照片不是真正的现实,它和空间、时间、情感、伦理道德、政治立场紧密联系,最终形成当下生活中的新审美观看方式。

  十九世纪美学家马拉美(Mallarme)最具逻辑性地说,世上存在的万物是为了终结于书本。如今万物的存在是为了终结于照片。

  严格说起来,一个人绝不会通过一张照片理解任何东西。当然,照片填充了我们关于现在和过去的心象中的空白......照片证据绝不能构成——更准确地说,鉴定——事件;摄影的贡献永远是在事件被命名之后......照相机对现实的反映往往是掩盖多于揭露.....照片包装着世界,世界也需要这种包装。

  照片篡改世界的规模,照片提供证据,由于照片使人们假想拥有一个并非真实的过去,因此照片也帮助人们拥有它们在其中感到不安的空间。

  照片既是虚拟的现实,也是一份缺失的表征。亲人逝去的焦虑和悔恨,而有他们的照片保存下来则会排遣一些这种感情......如今面目全非、一篇贫瘠的田园乡村的照片也是如此。这些照片使我们深藏一份与过去的联系。

  照片既是一片薄薄的空间,也是时间。正是照片中被假设为可理解的东西那种哑黙,构成相片的吸引力和挑衅性......在1900年由于其主题而感人的照片,如今很可能只会是由于它摄于1900年而令我们感动了。

  照片的特定质量和倾向在逝去的时光中被概念性的情致所吞噬。审美距离似乎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建立在看照片的经验之中,如果不是立即就建立起来的话。时间终将为大多数照片,甚至于最业余的照片,在艺术水准上定位。

  所有照片都“使人想到死”。拍照就是参与另一个人(或物)的必死性、脆弱性、可变性。所有照片恰恰都是通过切下这一刻并把它冻结,来见证时间的无情流逝。一张照片既是一种假在场,又是不在场的标志。照片不会制造道德立场,但可以强化道德立场——且可以帮助建立刚开始形成的道德立场。

  在道德上是否可能受照片影响,取决于是否存在着一种相关的政治意识。没有政治,则记录历史屠宰台的照片就极有可能被当成根本是不真实的来看待,或当成一种令人沮丧的感情打击来看待。

  可能除了那些恐怖的照片,例如纳粹集中营的照片,获得道德的参考价值之外,大多数照片都未能保留其情感冲击力。......一张带来无可置疑的悲惨消息的照片不可能给公众舆论带来打击,除非有着合适的感情和态度的情境。

  照片是一种观看的语法,更重要的,是一种观看的伦理学。照片实际上是被捕捉到的经验,而相机则是处于如饥似渴状态的意识伸出的最佳手臂。......照片在教导我们新的视觉准则的同时,也改变并扩大我们对什么才值得看和我们有权利去看什么的观念。

  说人们对照片具有强制性是不会错的:要将经验本身转变为一种观看方式。具有某种经验最好变得与将其拍摄成照片相一致,而参与某一公共活动变得越来越与以照片的形式来观看它相等同。

  拍+总结:基于当代生活视觉泛滥化,摄影就是生活,并且因影像疏离现实而超越生活;摄影是因记忆、信息而产生的一种消费;摄影是主观审美的手段;并且其娱乐性强于其艺术性。

  摄影术自其诞生之日起,就意在捕捉尽可能多的拍摄对象。绘画却从来没有如此宏大的视界。......摄影影像似乎并不是用于表现世界的作品,而是世界本身的片段,它们是现实的缩影,任何人都可以制造或获取。

  人们不可能拥有现实,但人们可以拥有,而且被拥有影像......以影像的方式占有世界,确切地说,就是重新体验现实世界的非现实和疏远......

  相机确实抓住现实,而不只是解释现实,这种摄影式记录的消极性——以及无所不在——正是摄影的“信息”,摄影的侵略性。从一开始,摄影就意味着捕捉数目尽可能多的拍摄对象。

  摄影在好几个方面都是有价值的获得物。就最简单方面而言,我们在一张照片中替代性地拥有了一个珍爱的人或物,这种拥有给照片以某种独特对象的特点。通过照片,我们同时还与事件,既有那些作为我们经验的一部分的事件,同时还有那些并非我们经验一部分的事件,形成了一种消费关系。

  摄影一般被视作认识事物的工具。.....在教给我们一种新的视觉规则的过程中,摄影改变并扩展了我们对于什么东西值得一看以及我们有权注意什么的观念。它们是一种基本原理,尤为重要的是,它们是一种观看的标准。

  摄影术表明,如果我们接受照相机所记录的情形,我们就会了解这个世界。但这与理解正好相反,理解是从不接受世界的表象开始的。理解的所有可能性都植根于说“不”的能力。

  摄影是随着摄影的工业化才取得其艺术地位的。由于工业化为摄影师的工作提供了社会用途,因此,对这些用途的反应也加强了摄影作为艺术的自觉性。

  摄影是一种追魂的艺术,一种薄暮时分的艺术。仅仅是由于被拍摄了下来,大多数作品便带有了哀婉或悲怆的色彩……凡照片都是衰亡的象征,因为它年深日久,或不存在了。

  如今,摄影几乎已经像性和跳舞一样被视作一种娱乐。这就意味着,和其他群众性艺术形式一样,摄影并未被大多数人看作一种艺术。它主要还是一种社会礼仪,一种抗拒焦虑的屏障和一种力量的工具。

  最后,摄影业最为辉煌的成果便是赋予我们一种感觉,使我们觉得自己可以将世间万物尽收胸臆——犹如物象的汇编。

秒速赛车 2018-07-20